森田忍,及其青春。

  你打算如何挽留青春。
    
  谁能忘记他的每一次闪亮登场。那时候对待(准)女婿的凶恶程度比任何真正的岳父都更敬业的修司叔叔带来了小小的阿久,于是万年正太竹本对万年LOLI阿久一见钟情,而貌似成熟的真山则大力感动于青春与爱情的美好,只有他会冲出去找一大片菜叶子回来逼她摆POSE然后拍照再发到网上赚取点击量;再后来阿久战战兢兢地举着萝卜想要喂长颈鹿,只有他会毫不犹豫地一把夺过生萝卜然后风卷残云吃得连渣都不剩——又有某次同样是阿久递过来食物,只不过萝卜换了面包,他就干脆连小姑娘的手一起吞进了嘴里;在万众瞩目的金像奖颁奖仪式上领取奖杯的时候,只有他会把自己打扮得仿佛《凡尔赛玫瑰》里的姑娘,然后滔滔不绝地抱怨导演,让媒体不知道该说他为国争光还是把他当作国耻……大学读了八年并且打算再读八年的森田忍,行动永远非同凡响,没有人能够预料他下一秒会做什么事,在大街上遇见他的时候,最好装做不认识——而因为太过脱线,也很少有人记得,他已经年过二五,正在奔三。
    
  你能够如何挽住青春。
    
  谁能忘记他的每一次锋芒毕露。未完成的毕业制作是木制的罗马英雄造型的自己,已完成的毕业制作是纯金的手捧大捆纸钞的自己,心灵手巧所以帮竹本理发也不是问题,还能用手指蘸着酱油画出气势磅礴的盘龙,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画画时的样子令人入迷;去美国打工的成果是捧回来一尊金像奖,以及整整一手提袋的现金;四月赏樱大会的例行活动是穿着定制的演出服开个人演唱会,风靡万千欧巴桑;把自己的房间弄得像宇宙战舰的操作室,如需进入还得验证大堆密码……这些令人惊叹、羡慕甚至嫉妒的却又莫名其妙不可思议的行为,简直已经不能称之为才华横溢,而是才华井喷——对他来说做这些事,也并不一定有明确的目的性,只是因为兴之所致而已。创造,破坏,纪念,遗忘,做梦,醒来,谁知道他的青春到底堆积了多少奢侈的巨大的梦想,只有他的手才能实现的梦想,只有他的才华才配得上的梦想……但是来得快的去得也快,所以除了特别喜欢赚钱外,他对别人认为一定要赶紧做完那些事情,似乎也并不特别执着特别焦虑。
    
  你曾经如何挽回青春。
    
  谁能忘记他的每一次袒露真心。熬了几个通宵的打工费换来的粉红凉拖让阿久高兴得直转圈,他却轰地一声就地睡着;抓着阿久的脚做出来的足型镇纸,现在也一定还好好的收着;他明明是喜欢阿久的,接近溺爱或者纵容的,只要公主开了口就什么事情都愿意去做的……却不靠近她,不愿靠近,或者不能靠近?谁知道。也许是顾虑到了同样喜欢阿久的竹本的心情,所以不让他说破是谁给她做了那枚白鸟胸针;也许是还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所以在那场樱花树下情不自禁的围巾绞杀吻之后随即脸红尖叫大步跑开,一直逃到了美国去;又或者两者都是:如果破坏了微妙的平衡,如果拨开了所有的迷雾,大家会不会马上就离散,青春会不会立即就消失?当这个天才躺在楼顶上,望向自己伸向天空的手,是不是也像所有迷茫的孩子一样,觉得那个答案就埋在喉咙里呼之欲出,却又开不了口。
    
  然而森田忍的忍是忍者的忍,青春的青是青涩的青。成熟是值得炫耀的,却不值得羡慕,成熟了的就不能再叫青春。于是他疯闹,大笑,掩饰彷徨,纵情欢歌,有时候是最投入的,有时候却又只愿微笑着旁观,生怕哪一个画面错过了眼睛。并且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使大学读了八年并且将要再读八年,真的和老教授所说的一样成了所谓学校的亡灵,做出了谁也无法匹敌的巨大的作品巨大的梦,张开双手拥抱了所有人,他也终究无法挽住挽留或者挽回匆匆的光阴,恐怕最后只剩下挽联和挽歌。即使明知不可能永远留住现在,也要尽可能地多记住些东西,哪怕没有找到四叶草,哪怕没有一起去海边,但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绚丽耀眼的时光,也会像焰火的残像一样,永远烙在眼底。